白喵呜

谁说水喵不能T?脸T不是T喵?

只是当时已惘然

“明台,你看!这里好漂亮!”
“明台,我穿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啊?你都没看!”
“明台……”
“明台……”
“曼丽!曼丽!曼丽!曼丽你别走……啊!”
程锦云被明台的喊叫声吵醒,睡意朦胧地努力强打精神:“明台,你又梦见她了。”
不是疑问句,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程锦云已经很习惯了。
明台满身满头的汗,眼中依然一片梦魇的混乱,但已经渐渐恢复清明,只是眼眶湿润的红久久不褪。
沉默了半晌,明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锦云,我又梦见她了。”
程锦云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不需要。
果然,明台继续说道:“她还是一样那么年轻、漂亮,完全没有变化,她居然还认得出我,我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是吗?”程锦云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她有说什么吗?”
明台似乎陷入了痴迷:“她问我她好看吗,当然好看了,我从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子……不,不对,那是当年她问过我的,那不是曼丽……曼丽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再也见不到曼丽了……曼丽……唔……”
旁边传来压抑的抽泣,程锦云沉默地伸手抱住明台的肩膀。托明台的福,她也无法忘记那个娇艳柔媚的痴情女子。多么不可思议,那个女子是她的情敌,然而她却再也无法像她在世时那样嫉妒她,再想起她时心里是平静而惋惜的。

程锦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她其实是嫉妒于曼丽的。多可笑,互为情敌的两人竟然都嫉妒对方?!于曼丽嫉妒程锦云的出身,嫉妒她是明台的选择,而程锦云同样嫉妒于曼丽。以前只是嫉妒她身为女人的美丽与魅力,嫉妒她与明台浑然天成的默契与生死相交的情谊,后来,却是嫉妒她对明台的爱意。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程锦云不得不认可这一事实:她不如于曼丽爱明台。程锦云曾底气十足地与于曼丽当面呛声,那时的她内心是非常骄傲的。因为身为一个女人,于曼丽的魅力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她却击败了这样的于曼丽,得到了于曼丽梦寐以求的爱人明台,不得不说她身为女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后来于曼丽死了,她敬佩这个为抗日牺牲的女子,也惋惜她的香消玉殒,只是她没想到,于曼丽的影响力在她逝世后才真正显现。
第一次产生动摇是在于曼丽死后不久,明台的大姐问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明台的,明台如果不在了自己会不会终身不嫁,而她,到最后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一问题。当明台的大姐问她时,她想起了明台在订婚宴上也曾问过自己是何时爱上他的,她没有回答。不期然地又想起了那个美貌绝伦的军统女特工,如果是她,她一定能毫不犹豫地回答吧?如果是她,她一定会非君不嫁吧?如果是她,一定能给予明台大姐所期许的感情吧?程锦云不想承认自己比不上于曼丽对明台的感情,可是话到嘴边,却也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我真心爱他”。
之后,明台对自己一如从前,程锦云甚至渐渐淡忘了女特工,直到有一天程锦云在洗衣服时,发现明台大衣内侧口袋里有一个非常古朴的刺绣钱袋,应该是手工的,绣工精致,程锦云也觉得非常漂亮。不过里面好像有什么卡片一样的东西,程锦云有点好奇,想打开看看,结果明台突然冲过来把钱袋从自己的手里抢过去,一脸紧张地查看了一番,然后松了口气地把它贴在自己的心口。
之后明台为自己的失态道了歉,而程锦云也终于知道了那个钱袋是于曼丽亲手所制,心里自然酸涩不是滋味。
明台第一次梦到于曼丽是在他们到北平后他第一次在任务中负伤,高烧不止,昏迷了整整一夜。在那之前明台经常梦到大姐,尤其是有一次生病,每次都是哭着醒过来。所以程锦云以为这次他可能又会梦到大姐,万万没有想到他却叫了一夜的曼丽,一声比一声凄厉,几欲泣血。那晚,明台在梦中哭泣,程锦云在明台的床前流泪,直到天明,两人都是泪痕清晰。
从那之后,明台梦到于曼丽的次数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高。程锦云从没想过这个生前不曾给自己任何危机感的情敌竟在死后成了自己心中最不能言说的痛。
明台很愧疚,提出了离婚,程锦云拒绝了,因为她是真的爱明台,只是到现在她和明台都才发现,原来明台真正爱的却不是她。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和明台离婚,明台问过她原因,她回答,为了于曼丽。明台不解,程锦云也没有解释。
程锦云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于曼丽更爱明台了,可惜的是她至死也没有得到明台,而自己却在于曼丽在世时成了明台的未婚妻,所以,她不能和明台分开,因为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于曼丽了,正因如此她不能放开明台,不能把明台让给其他不知晓于曼丽存在的女人,因为于曼丽是这个世上最爱明台的女人,自己可以输给于曼丽那种痴缠入骨的爱恋,却不能输给其他的女人。而且,她也为于曼丽的爱情震撼,她想铭记这个痴情入骨的绝美女子,想见证她和明台这段跨越时间与生死的感情,毕竟她曾与之相关。
做了决定后,程锦云和明台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不像夫妻,只像单纯的生活伴侣。渐渐的,程锦云向明台问起他和于曼丽的过往,明台就会一点点地回忆,娓娓道来两人自相识、相知起的一切。程锦云发现,明台对于他和于曼丽之间的所有事甚至是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记忆没有因为时间而模糊,反而比年轻时更加清晰。他梦到于曼丽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多,提起她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几乎是三句话内必定绕回到于曼丽身上。时间模糊了明台对于大姐音容笑貌的记忆,却让他牢牢地记得于曼丽的轻嗔薄怒。明台后来开启画画怡情,然而画得最多的就是于曼丽,栩栩如生,连程锦云原本模糊了的记忆都被唤醒。
明台常常抚摸着于曼丽的画像自语,他曾说自己要是能忘记于曼丽就好了。我没有回应他,因为我知道,如果明台真的忘了于曼丽,那么他就死了。

明台病了,原本因为早年各种任务负伤而导致身体受损,加之他的心事所累,身体还是不行了。明楼明诚都过来医院看他,两人年龄都已经很大了,但还是牵挂着小弟的身体。明台只是昏昏沉沉地睡,迷迷蒙蒙地呢喃着曼丽。明楼明诚沉默,不由自主地看向陪护的程锦云,程锦云一脸平静,习以为常。
明台昏沉了一星期,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身为兄长的明楼明诚悲痛难抑,反倒是程锦云安慰开解他们,明台能去到最疼他的大姐和最爱他的曼丽身边该是开心的。
这天阳光明媚,窗外桃花灼灼,明台也睁开了眼睛,程锦云和明楼明诚都赶紧围到他的床边。
明台微眯着眼,顺着阳光看向窗外,慢慢泛起了微笑:“大姐……曼丽……你们来接我了啊……曼丽……你还是一样……我是不是老了很多啊……曼丽……曼丽……”
明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窗外桃花灿漫,恰似一位风华绝代的妙龄女子。
明台还是走了,明楼红着眼眶骂明台是没良心的臭小子,临走连个字都没跟自己这个大哥说,明诚红着眼沉默地照顾着明楼,也是一脸的伤痛之色。
程锦云身为明台的妻子,整理遗物自然是要由她来。说是整理遗物,其实主要也只是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而已,听明诚说,那是明台的宝箱,从小他有什么宝贝的东西就藏在那里面。
箱子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只有四样:一张明家四姐弟的合照,一块保养精心的老式手表,一块被打穿了一个洞的怀表,还有那个自己只见过一次的钱袋。程锦云拿起那个钱袋,摩挲着上面精致的花纹题字,心绪难明。她轻轻捏了捏那个钱袋子,果然里面还有张不软不硬的卡片类的东西。犹豫了一下,程锦云还是慢慢拉开了钱袋的系绳。里面有一张照片,是明台跟于曼丽的合照,两人都穿着婚纱礼服,但照片却不像婚纱照那样甜蜜,反而颇为滑稽。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有六个字:向前看,别回头。
程锦云拿着照片字条,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良久,叹息一声,而后情难自已地哭泣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也许是为明台,也许是为自己,也许是为于曼丽,她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想痛快哭一场。
程锦云将明台的宝箱原封不动地放入了明台的墓中,只是在那张字条的背后写了两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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